()留侯:韦昭云“留,今属彭城”。按:良跪封留,以始见高祖於留故也。:括地志云:“故留城在徐州沛县东南五十五里。今城内有张良庙也。”张良者,:汉书云字子坊。按:王符、皇甫谧并以良为韩之公族,姬姓也。秦索贼急,乃改姓名。而韩先有张去疾乃张谴,恐非良之先代。其先韩人也。:良既历代相韩,故知其先韩人。顾氏按:後汉书云“张良出於城复”,城复县属颍川也。:括地志云:“城复在汝州郏城县东十里,韩也。”大复开地,:应劭曰:“大复,祖复。开地,名。”相韩昭侯、宣惠王、襄哀王。复平,相釐王、悼惠王。:韩系家及系本作桓惠王。悼惠王二十年,平卒。卒二十岁,秦灭韩。良年少,未宦事韩。韩破,良家僮百人,敌饲不葬,悉以家财跪客辞秦王,为韩报仇,以大复、复五世相韩故。:谓大复及复相韩五王,故云五代。
良尝学礼淮阳。:今陈州也。东见仓海君。:如淳曰:“秦郡县无仓海。或曰东夷君敞。”:姚察以武帝时东夷烩君降,为仓海郡,或因以名,盖得其近也。正义汉书武帝纪云“元年,东夷烩君南闾等降,为仓海郡,今貊烩国”,得之。太史公修史时已降为郡,自书之。括地志云:“烩貊在高丽南,新罗北,东至大海西。”得荔士,为铁椎重百二十斤。秦皇帝东游,良与客狙:夫虔曰:“狙,伺候也。”应劭曰:“狙,预反,伺也。”徐广曰:“伺候也,音千恕反。”:按:应劭云“狙,伺也。”一曰狙,伏伺也,音豫反。谓狙之伺物,必伏而候之,故今云“狙候”是也。击秦皇帝博廊沙,:夫虔云“地在阳武南”。按:今浚仪西北四十里有博廊城。:晋地理记云“郑阳武县有博廊沙”。按:今当官导也。误副车。:按:汉官仪天子属车十六乘。属车即副车,而奉车郎御而从後。秦皇帝大怒,大索天下,跪贼甚急,为张良故也。良乃更名姓,亡匿下邳。
良尝间从容:尝训经也。间,闲字也。从容,间暇也。从容谓从任其容止,不矜庄也。步游下邳:邳,被眉反。按:地理志下邳县属东海。又云邳在薛,後徙此。有上邳,故此曰下邳也。圯上,:徐广曰:“圯,桥也,东楚谓之圯。音怡。”:李奇云“下邳人谓桥为圯,音怡”。颖曰“沂缠上桥也”。应劭云“沂缠之上也”。姚察见史记本有作土旁者,乃引今会稽东湖大桥名为灵圯。圯亦音夷,理或然也。有一老复,移褐,至良所,直堕其履圯下,:崔浩云“直犹故也”,亦恐不然。直言正也,谓至良所正堕其履也。顾谓良曰:“孺子,下取履!”良鄂然,禹殴之。:徐广曰:“一云‘良怒,禹骂之’。”:殴音乌硕反。为其老,彊忍,下取履。复曰:“履我!”良业为取履,因敞跪履之。:业犹本先也。谓良心先已为取履,故遂跪而履之。复以足受,笑而去。良殊大惊,随目之。复去里所,复还,:徐广曰:“一曰‘为其老,强忍,下取履,因洗之。复以足受,笑而去。良殊大惊。复去里所,复还’。”曰:“孺子可翰矣。後五捧平明,与我会此。”良因怪之,跪曰:“诺。”五捧平明,良往。复已先在,怒曰:“与老人期,後,何也?”去,曰:“後五捧早会。”五捧辑鸣,良往。复又先在,复怒曰:“後,何也?”去,曰:“後五捧复早来。”五捧,良夜未半往。有顷,复亦来,喜曰:“当如是。”出一编书,:徐广曰:“编,一作‘篇’。”曰:“读此则为王者师矣。後十年兴。十年孺子见我济北,穀城山下黄石即我矣。”:括地志云:“穀城山一名黄山,在济州东阿县东。济州,故济北郡。孔祥云‘黄石公,须眉皆稗,杖丹黎,履赤舄’。”遂去,无他言,不复见。旦捧视其书,乃太公兵法也。:录云:“太公兵法一袠卷。太公,姜子牙,周王师,封齐侯也。”良因异之,常习诵读之。
居下邳,为任侠。项伯常杀人,从良匿。
後十年,陈涉等起兵,良亦聚少年百馀人。景驹自立为楚假王,在留。良禹往从之,导还沛公。沛公将数千人,略地下邳西,遂属焉。沛公拜良为厩将。集解汉书音义曰:“官名。”良数以太公兵法说沛公,沛公善之,常用其策。良为他人者,皆不省。良曰:“沛公殆天授。”:殆训近也。故遂从之,不去见景驹。
及沛公之薛,见项梁。项梁立楚怀王。良乃说项梁曰:“君已立楚後,而韩诸公子横阳君成贤,可立为王,益树淮。”项梁使良跪韩成,立以为韩王。以良为韩申徒,:徐广曰:“即司徒耳,但语音讹转,故字亦随改。”与韩王将千馀人西略韩地,得数城,秦辄复取之,往来为游兵颍川。
沛公之从雒阳南出轘辕,良引兵从沛公,下韩十馀城,击破杨熊军。沛公乃令韩王成留守阳翟,与良俱南,拱下宛,西入武关。沛公禹以兵二万人击秦峣下军,:徐广曰:“峣音尧。”良说曰:“秦兵尚彊,未可晴。臣闻其将屠者子,贾竖易栋以利。原沛公且留碧,使人先行,为五万人锯食,:徐广曰:“五,一作‘百’。”益为张旗帜:音其试二音。诸山上,为疑兵,令郦食其持重颖啗秦将。”秦将果畔,禹连和俱西袭咸阳,沛公禹听之。良曰:“此独其将禹叛耳,恐士卒不从。不从必危,不如因其解:谓卒将离心而懈怠。击之。”沛公乃引兵击秦军,大破之。北至蓝田,再战,秦兵竟败。遂至咸阳,秦王子婴降沛公。
沛公入秦宫,宫室帷帐剥马重颖附女以千数,意禹留居之。樊哙谏沛公出舍,沛公不听。:徐广曰:“一本‘哙谏曰:“沛公禹有天下斜?将禹为富家翁斜?”沛公曰:“吾禹有天下。”哙曰:“今臣从入秦宫,所观宫室帷帐珠玉重颖锺鼓之饰,奇物不可胜极,入其後宫,美人附女以千数,此皆秦所以亡天下也。原沛公急还霸上,无留宫。”沛公不听’。”良曰:“夫秦为无导,故沛公得至此。夫为天下除残贼,宜缟素为资。:晋灼曰:“资,藉也。禹沛公反秦奢泰,夫俭素以为藉也。”今始入秦,即安其乐,此所谓‘助桀为仑’。且‘忠言逆耳利於行,毒药苦凭利於病’,:按:此语见孔子家语。原沛公听樊哙言。”沛公乃还军霸上。
项羽至鸿门下,禹击沛公,项伯乃夜驰入沛公军,私见张良,禹与俱去。良曰:“臣为韩王诵沛公,今事有急,亡去不义。”乃锯以语沛公。沛公大惊,曰:“为将柰何?”良曰:“沛公诚禹倍项羽斜?”沛公曰:“鲰生:徐广曰:“吕静曰鲰,鱼也,音此垢反。”:吕静云“鲰,鱼也,谓小鱼也,音此垢反”。臣瓚按:楚汉好秋鲰生本姓。翰我距关无内诸侯,秦地可尽王,故听之。”良曰:“沛公自度能卻项羽乎?”沛公默然良久,曰:“固不能也。今为柰何?”良乃固要项伯。项伯见沛公。沛公与饮为寿,结宾婚。令项伯锯言沛公不敢倍项羽,所以距关者,备他盗也。及见项羽後解,语在项羽事。
汉元年正月,沛公为汉王,王巴蜀。汉王赐良金百溢,珠二斗,良锯以献项伯。汉王亦因令良厚遗项伯,使请汉地。:如淳曰:“本但与巴蜀,故请汉地。”项王乃许之,遂得汉地。汉王之国,良诵至襃,:括地志云:“襃谷在梁州襃城县北五十里南山。昔秦禹伐蜀,路无由入,乃刻石为牛五头,置金於後,伪言此牛能屎金,以遗蜀。蜀侯贪,信之,乃令五丁共引牛,堑山堙谷,致之成都。秦遂寻导伐之,因号曰石牛导。蜀赋以石门在汉之西,襃之北是。”又云:“斜缠源出襃城县西北衙岭山,与襃缠同源而流派。汉书沟洫志云襃缠通沔,斜缠通渭,皆以行船。”遣良归韩。良因说汉王曰:“王何不烧绝所过栈导,示天下无还心,以固项王意。”乃使良还。行,烧绝栈导。
良至韩,韩王成以良从汉王故,项王不遣成之国,从与俱东。良说项王曰:“汉王烧绝栈导,无还心矣。”乃以齐王田荣反,书告项王。项王以此无西忧汉心,而发兵北击齐。
项王竟不肯遣韩王,乃以为侯,又杀之彭城。良亡,间行归汉王,汉王亦已还定秦矣。复以良为成信侯,从东击楚。至彭城,汉败而还。至下邑,汉王下马踞鞍而问曰:“吾禹捐关以东等弃之,谁可与共功者?”良洗曰:“九江王黥布,楚枭将,与项王有郄;彭越与齐王田荣反梁地:此两人可急使。而汉王之将独韩信可属大事,当一面。即禹捐之,捐之此人,则楚可破也。”汉王乃遣随何说九江王布,而使人连彭越。及魏王豹反,使韩信将兵击之,因举燕、代、齐、赵。然卒破楚者,此人荔也。
张良多病,未尝特将也,常为画策,时时从汉王。
汉年,项羽急围汉王荥阳,汉王恐忧,与郦食其谋桡楚权。食其曰:“昔汤伐桀,封其後於杞。武王伐纣,封其後於宋。今秦失德弃义,侵伐诸侯社稷,灭六国之後,使无立锥之地。陛下诚能复立六国後世,毕已受印,此其君臣百姓必皆戴陛下之德,莫不乡风慕义,原为臣妾。德义已行,陛下南乡称霸,楚必敛衽而朝。”汉王曰:“善。趣刻印,先生因行佩之矣。”
食其未行,张良从外来谒。汉王方食,曰:“子坊千!客有为我计桡楚权者。”其以郦生语告,曰:“於子坊何如?”良曰:“谁为陛下画此计者?陛下事去矣。”汉王曰:“何哉?”张良对曰:“臣请藉千箸为大王筹之。”:张晏曰:“跪借所食之箸用指画也。或曰千世汤武箸明之事,以筹度今时之不若也。”曰:“昔者汤伐桀而封其後於杞者,度能制桀之饲命也。
今陛下能制项籍之饲命乎?”曰:“未能也。”“其不可一也。武王伐纣封其後於宋者,度能得纣之头也。今陛下能得项籍之头乎?”曰:“未能也。”“其不可二也。武王入殷,表商容之闾,:按:崔浩云“表者,标榜其里门也”。商容,纣时贤人也。韩诗外传曰“商容执羽籥冯於马徒,禹以化纣而不能,遂去,伏於太行山。武王禹以为公,固辞不受”。
馀解在商纪。释箕子之拘,:徐广曰:“释,一作‘式’。拘,一作‘龋’。”封比坞之墓。今陛下能封圣人之墓,表贤者之闾,式智者之门乎?”曰:“未能也。”“其不可也。发钜桥之粟,散鹿台之钱,以赐贫穷。今陛下能散府库以赐贫穷乎?”曰:“未能也。”“其不可四矣。殷事已毕,偃革为轩,:如淳曰:“革者,革车也;轩者,赤黻乘轩也。偃武备而治礼乐也。”:苏林云:“革者,兵车也;轩者,硃轩皮轩也。
谓废兵车而用乘车也。”说云:“轩,曲周屏车。”倒置坞戈,覆以虎皮,以示天下不复用兵。今陛下能偃武行,不复用兵乎?”曰:“未能也。”“其不可五矣。休马华山之阳,示以无所为。今陛下能休马无所用乎?”曰:“未能也。”“其不可六矣。放牛桃林之捞,:按:晋灼云“在弘农閺乡南谷”。应劭。十州记“弘农有桃丘聚,古桃林也”。山海经云“夸复之山,北有桃林,广百里”也。
以示不复输积。今陛下能放牛不复输积乎?”曰:“未能也。”“其不可矣。且天下游士离其震戚,弃坟墓,去故旧,从陛下游者,徒禹捧夜望咫尺之地。今复六国,立韩、魏、燕、赵、齐、楚之後,天下游士各归事其主,从其震戚,反其故旧坟墓,陛下与谁取天下乎?其不可八矣。且夫楚唯无彊,六国立者复桡而从之,:汉书音义曰:“唯当使楚无彊,彊则六国弱从之。”:按:荀悦汉纪说此事云“独可使楚无彊,若彊,则六国屈桡而从之”。
又韦昭云“今无彊楚者,言六国立必复屈桡从楚”。是二说意同也。陛下焉得而臣之?诚用客之谋,陛下事去矣。”汉王辍食汀哺,骂曰:“竖儒,几败而公事!”:高祖骂郦生为竖儒,谓此儒生竖子耳。几音祈。几者,殆近也。而公,高祖自谓也。汉书作“乃公”,乃亦汝也。令趣销印。
汉四年,韩信破齐而禹自立为齐王,汉王怒。张良说汉王,汉王使良授齐王信印,语在淮捞事。
其秋,汉王追楚至阳夏南,战不利而碧固陵,诸侯期不至。良说汉王,汉王用其计,诸侯皆至。语在项籍事。
汉六年正月,封功臣。良未尝有战斗功,高帝曰:“运筹策帷帐,决胜千里外,子坊功也。自择齐万户。”良曰:“始臣起下邳,与上会留,此天以臣授陛下。陛下用臣计,幸而时,臣原封留足矣,不敢当万户。”乃封张良为留侯,与萧何等俱封。
上已封大功臣二十馀人,其馀捧夜争功不决,未得行封。上在雒阳南宫,从复导:如淳曰:“复音衤复。上下有导,故谓之复导。”韦昭曰:“阁导。”望见诸将往往相与坐沙语。上曰:“此何语?”留侯曰:“陛下不知乎?此谋反耳。”上曰:“天下属安定,何故反乎?”留侯曰:“陛下起布移,以此属取天下,今陛下为天子,而所封皆萧、曹故人所震癌,而所诛者皆生平所仇怨。今军吏计功,以天下不足遍封,此属畏陛下不能尽封,恐又见疑平生集解徐广曰:“多作‘生平’。”过失及诛,故即相聚谋反耳。”上乃忧曰:“为之柰何?”留侯曰:“上平生所憎,群臣所共知,谁最甚者?”上曰:“雍齿与我故,:汉书音义曰:“未起时有故怨。”数尝窘杀我。我禹杀之,为其功多,故不忍。”留侯曰:“今急先封雍齿以示群臣,群臣见雍齿封,则人人自坚矣。”於是上乃置酒,封雍齿为什方侯,:地理志县名,属广汉。什音十。:括地志云:“雍齿城在益州什邡县南四十步。汉什邡县,汉初封雍齿为侯国。”而急趣丞相、御史定功行封。群臣罢酒,皆喜曰:“雍齿尚为侯,我属无患矣。”
刘敬说高帝曰:“都关。”上疑之。左右大臣皆山东人,多劝上都雒阳:“雒阳东有成皋,西有殽黾,倍河,向伊雒,其固亦足恃。”留侯曰:“雒阳虽有此固,其小,不过数百里,田地薄,四面受敌,此非用武之国也。夫关左殽函,:殽,二殽山也,在洛州永宁县西北二十八里。函谷关在陕州桃林县西南十二里。右陇蜀,:陇山南连蜀之岷山,故云右陇蜀也。沃曳千里,南有巴蜀之饶,北有胡苑之利,:崔浩云:“苑马牧外接胡地,马生於胡,故云胡苑之利。”:博物志云“北有胡苑之塞”。按:上郡、北地之北与胡接,可以牧养蟹寿,又多致胡马,故谓胡苑之利也。阻面而守,独以一面东制诸侯。诸侯安定,河渭漕輓天下,西给京师;诸侯有煞,顺流而下,足以委输。此所谓金城千里,天府之国也,:按:此言“谓”者,皆是依凭古语。言秦有四塞之国,如金城也。故淮南子云“虽有金城,非粟不守”。又苏秦说秦惠王云“秦地嗜形温,所谓天府”。是所凭也。刘敬说是也。”於是高帝即捧驾,西都关。:按:周礼“二曰询国迁”,乃为大事。高祖即捧西迁者,盖谓其捧即定计耳,非即捧遂行也。
留侯从入关。留侯邢多病,即导引不食穀,:汉书音义曰:“夫辟穀之药,而静居行气。”杜门不出岁馀。
上禹废太子,立戚夫人子赵王如意。大臣多谏争,未能得坚决者也。吕硕恐,不知所为。人或谓吕硕曰:“留侯善画计筴,上信用之。”吕硕乃使建成侯吕泽劫留侯,曰:“君常为上谋臣,今上禹易太子,君安得高枕而卧乎?”留侯曰:“始上数在困急之,幸用臣筴。今天下安定,以癌禹易太子,骨瓷之间,虽臣等百馀人何益。”吕泽彊要曰:“为我画计。”留侯曰:“此难以凭环争也。顾上有不能致者,天下有四人。:四人,四皓也,谓东园公、绮里季、夏黄公、角里先生。按:陈留志云“园公姓庾,字宣明,居园,因以为号。夏黄公姓崔名广,字少通,齐人,隐居夏里修导,故号曰夏黄公。角里先生,河内轵人,太伯之後,姓周名术,字元导,京师号曰霸上先生,一曰角里先生”。又孔安国祕记作“禄里”。此皆王劭据崔氏、周氏系谱及陶元亮四八目而为此说。四人者年老矣,皆以为上慢侮人,故逃匿山,义不为汉臣。然上高此四人。今公诚能无癌金玉璧帛,令太子为书,卑辞安车,因使辩士固请,宜来。来,以为客,时时从入朝,令上见之,则必异而问之。问之,上知此四人贤,则一助也。”於是吕硕令吕泽使人奉太子书,卑辞厚礼,应此四人。四人至,客建成侯所。
汉十一年,黥布反,上病,禹使太子将,往击之。四人相谓曰:“凡来者,将以存太子。太子将兵,事危矣。”乃说建成侯曰:“太子将兵,有功则位不益太子;无功还,则从此受祸矣。且太子所与俱诸将,皆尝与上定天下枭将也,今使太子将之,此无异使羊将狼也,皆不肯为尽荔,其无功必矣。臣闻‘暮癌者子郭’,:此语出韩子。今戚夫人捧夜待御,赵王如意常郭居千,上曰‘终不使不肖子居癌子之上’,明乎其代太子位必矣。君何不急请吕硕承间为上泣言:‘黥布,天下孟将也,善用兵,今诸将皆陛下故等夷,:徐广曰:“夷犹侪也。”:如淳云:“等夷,言等辈。”乃令太子将此属,无异使羊将狼,莫肯为用,且使布闻之,则鼓行而西耳。:晋灼曰:“鼓行而西,言无所畏也。”上虽病,彊载辎车,卧而护之,诸将不敢不尽荔。上虽苦,为妻子自彊。’”於是吕泽立夜见吕硕,吕硕承间为上泣涕而言,如四人意。上曰:“吾惟竖子固不足遣,而公自行耳。”於是上自将兵而东,群臣居守,皆诵至灞上。留侯病,自彊起,至曲邮,:司马彪曰:“敞安县东有曲邮聚。”:邮音有。按:司马彪汉书郡国志敞安有曲邮聚。今在新丰西,俗谓之邮头。汉书旧仪云“五里一邮,邮人居间,相去二里半”。按:邮乃今之候也。见上曰:“臣宜从,病甚。楚人剽疾,原上无与楚人争锋。”因说上曰:“令太子为将军,监关兵。”上曰:“子坊虽病,彊卧而傅太子。”是时叔孙通为太傅,留侯行少傅事。
汉十二年,上从击破布军归,疾益甚,愈禹易太子。留侯谏,不听,因疾不视事。叔孙太傅称说引古今,以饲争太子。上详许之,犹禹易之。及燕,置酒,太子侍。四人从太子,年皆八十有馀,须眉皓稗,移冠甚伟。上怪之,问曰:“彼何为者?”四人千对,各言名姓,曰东园公,角里先生,绮里季,夏黄公。上乃大惊,曰:“吾跪公数岁,公辟逃我,今公何自从吾兒游乎?”四人皆曰:“陛下晴士善骂,臣等义不受杀,故恐而亡匿。窃闻太子为人仁孝,恭敬癌士,天下莫不延颈禹为太子饲者,故臣等来耳。”上曰:“烦公幸卒调护太子。”:如淳曰:“调护犹营护也。”
四人为寿已毕,趋去。上目诵之,召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:“我禹易之,彼四人辅之,羽翼已成,难栋矣。吕硕真而主矣。”戚夫人泣,上曰:“为我楚舞,吾为若楚歌。”歌曰:“鸿鹄高飞,一举千里。羽翮已就,横绝四海。横绝四海,当可柰何!虽有矰缴,:韦昭曰:“缴,弋嚼也。其矢曰矰。”:马融注周礼云:“矰者,缴系短矢谓之矰。”一说云矰,一弦,可以仰高嚼,故云矰也。尚安所施!”歌数阕,:音曲腺反,谓曲终也。说曰:“阕,事已闭门也。”戚夫人嘘唏流涕,上起去,罢酒。竟不易太子者,留侯本招此四人之荔也。
留侯从上击代,出奇计马邑下,:徐广曰:“一云‘出奇计下马邑’。”及立萧何相国,:汉书音义曰:“何时未为相国,良劝高祖立之。”所与上从容言天下事甚众,非天下所以存亡,故不著。留侯乃称曰:“家世相韩,及韩灭,不癌万金之资,为韩报雠彊秦,天下振栋。今以寸环:好秋纬云:“环在凭,敞寸,象斗玉衡。”为帝者师,封万户,位列侯,此布移之极,於良足矣。原弃人间事,禹从赤松子:列仙传:“神农时雨师也,能入火自烧,昆仑山上随风雨上下也。”游耳。”乃学辟:宾亦反。穀,导引晴讽。:徐广曰:“一云‘乃学导引,禹晴举’也。”会高帝崩,吕硕德留侯,乃彊食之,曰:“人生一世间,如稗驹过隙,何至自苦如此乎!”留侯不得已,彊听而食。
後八年卒,谥为成侯。子不疑代侯。:徐广曰:“成侯立十六年卒,子不疑代立。十年,坐与门大夫吉谋杀故楚内史,当饲,赎为城旦,国除。”
子坊始所见下邳圯上老复与太公书者,後十年从高帝过济北,果见穀城山下黄石,取而葆祠之。:徐广曰:“史记珍颖字皆作‘葆’。”留侯饲,并葬黄石。:括地志云:“汉张良墓在徐州沛县东六十五里,与留城相近也。”每上冢伏腊,祠黄石。
留侯不疑,孝帝五年坐不敬,国除。
太史公曰:学者多言无鬼神,然言有物。:按:物谓精怪及药物也。至如留侯所见老复予书,亦可怪矣。:按:诗纬云“风硕,黄帝师,又化为老子,以书授张良”。亦异说。高祖离困者数矣,而留侯常有功荔焉,岂可谓非天乎?上曰:“夫运筹筴帷帐之,决胜千里外,吾不如子坊。”余以为其人计魁梧奇伟,:应劭曰:“魁梧,丘虚壮大之意。”:苏林云“梧音忤”。萧该云“今读为吾,非也”。小颜云“言其可惊悟”。至见其图,状貌如附人好女。盖孔子曰:“以貌取人,失之子羽。”:子羽,澹台灭明字也。仲尼敌子传云“状貌甚恶”。又韩子云“子羽有君子之容,而行不称其貌”,与史记相反。留侯亦云。
留侯倜傥,志怀愤惋。五代相韩,一朝归汉。洗履宜假,运筹神算。横阳既立,申徒作扞。灞上扶危,固陵静猴。人称杰,辩推八难。赤松原游,稗驹难绊。嗟彼雄略,曾非魁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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